话都逼到了这个份上,他竟还是不愿意承认吗?罢了罢了,既是如此,她也不能做那等讨人嫌的才是,余欢收起所有的情绪,强迫自己面无表情。
“既然这样,萧公子身为外男,也不要回什么女子的书信才好,更不要做买药这种让人容易误解的事!免得连累了公子的清名!”强忍着眼泪说完,她猛地调转马头。
转头的刹那,一滴泪落下,萧清和的眼也猛地刺痛不已,他不由地伸出了右手,像是想要挽留,又像是想去接住那滴眼泪。他踌躇着正想说点什么,就听明云道:“公子,成小姐带着侍卫过来了。”
他伸出的手握紧成拳,放在嘴边咳了声,“回府。”
余欢调转马头眼泪就唰地淌了下来,若是萧清和对她一丝情意都没有,或许她还不会如此难受。可他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,当面问起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让她实在委屈极了。
她着急,她心酸,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更不明白萧清和到底是怎么想的,这样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放不下,更无法死心。
傲青领着侍卫匆匆赶来时,见到她眼眶和鼻头通红,被吓了一跳,忙让侍卫离远了一些,打马跟在她身侧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余欢姐姐,你怎么了?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我心中的确难受得紧,但现在不想说……咱们先回去好不好?”她的话中竟带上了一丝祈求,傲青更加担心了。
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傲青连忙点头,“外面风大,你先别哭了,当心风邪入侵。”
好在车夫还算机灵,看到两位小姐都骑马跑了,连忙也追了过来,虽然晚到一些,但到底还是赶在被人看到之前让她们登上了马车。
今日的确是冲动了些,若是让外人看到她们传襦裙打马,怕是又要引出许多风言风语。余欢有些抱歉地看了傲青一眼,还好马车来的及时,杜家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,她不能再连累成国公府。
傲青看见她的目光就知道她心中所想,拉着她的手拍了拍,“姐姐莫担心,我和爹娘都不在乎那些虚名的。”
两人回到成国公府,早有一大群丫鬟婆子在门口候着,搀扶的搀扶,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,一下子院中就热闹了起来。
她们原本想先去正院请安,但成夫人一早就传下话来,说成绩她已经知道了,傲青做得很好,今日就先休息,等她们休息好了再将过程慢慢讲给她听。
成夫人的这番安排让两人心中熨帖不已,而勇毅侯府的栖梧院,更是在姜嬷嬷和春迎的布置下显得比往常喜庆了一些。
原本她们只是想要为小姐这段时日辛苦庆祝一番,在听到云舒的成绩后,姜嬷嬷更是激动地话都说不完整了,直拉着她的手连连称赞:“好,好好,小姐真是出息了!”
知道她累极了,大家也没再拉着她说话,小丫鬟们将早就备好的热水抬进净房,让她好好泡澡解乏。红莲又准备了一桌子她最喜欢的菜色,等她洗漱完毕就用。
姜嬷嬷和这几个丫头的确贴心,赶时间的这些日子她一直没能好好泡澡,所以足足泡了小半个时辰才由静雯伺候着走出净房。
“小姐,”秋菊早已等候在厅中,手中还捧着一个匣子道:“这是表少爷刚刚送来的,说是跑了几家医馆才寻到的保荣丸,对益气补血有奇效。”
“和表哥呢?不是交代了你,他若来了就留下用膳吗?”
秋菊将药匣子递过来,解释道:“奴婢留了好几回,但是表少爷一直拒绝,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的样子……奴婢说不定他有事,勉强留下也没有心思用膳,这才收下药丸送他离开。”
云舒打开匣子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二粒鸽子蛋大小的药丸,她捏起一枚闻了闻,黄芪、人参、白术、何首乌、鸡血藤、枸杞子、阿胶……还真是费了不少好药材,的确是益气补血的好物。
不过这药丸做的也太大了些,她恐怕吃完一粒就半饱了,而且她的身体还没有虚到这样的地步,这药倒更适合常年气血不足的人服用。
不过难为和表哥如此辛苦,她将药丸掰成两半道:“我只是没休息够,好好睡两天就行了,这药丸适合体虚的人,我只能服用半粒,剩下的先收起来吧。”
秋菊依言将剩下半粒重新用蜡纸包好,放回了匣子里。只听云舒又问道:“你刚刚说和表哥心情不好?”
“是,虽然还是笑着,但跟往常的笑不一样,不是那种发自心底里的笑,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,所以奴婢猜表少爷可能是心情不好。”
“唔……”云舒咽下半粒药丸,不能饮茶,便示意红莲盛了碗鸡汤就着咽下,脑中却不停地想着萧清和为什么心情不好,难道是买药丸时遇到了什么事?还是被人欺负了?
毕竟和表哥的情绪可不会轻易受到影响,万一他真的遇上什么事,怕她担心瞒着就不好了。
云舒终于将药咽下后,道:“想办法查查和表哥今日的行程和所见过的人,若是能问出明云的话就更好了。”
明云虽然跟秋菊一样性子跳脱,但对主子极为忠诚,从他嘴里套话却是很难,所以她才会先下令去查行程。
云舒连日忙着,好不容易歇下来,倒是再无力多想柴斐之事。这日夜过三更,侯府中除了守夜的下人外都已入睡,本就是入了冬夜晚冷的空气都似凝结。偌大的府邸一点声息都没有,皎洁的月光洒在窗棂上,如霜般清冷而幽静。
屋中,云舒用过膳又听完管事的回报再也撑不开眼皮,这些日子伺候的丫鬟们也极辛苦,她便吩咐都去休息,自己也早早就睡下。
羊角灯发出柔和的光影洒在鸦青色的厚幔床帐上,抚摸过床上人儿微皱的小脸。